
文/李乐
编辑/子夜
三月的最后一天,湖北咸宁高新区的一座灰色建筑里,元气森林的创始人唐彬森讲了一个关于风洞的故事。他在北京航空航天读书期间,北航的一位导师提到国家终于建成了风洞实验室,当场热泪盈眶。
年轻的唐彬森并不理解,造个风洞而已,至于吗?后来他才明白,造飞机不能直接扔上天,失败的风险太大,必须在风洞里反复测试,验证够了,才敢真正打样生产。
这个故事被放在一场活动的最开头,台下坐着几百位年轻人,随之,元气森林与政府共同揭幕了一座耗资两亿的工厂——定位一站式研发创新测试基地的咸宁创新院。它只服务一件事:研发以及试错。

同一天,一场名为创造营2044的活动举行,十几位平均年龄不到三十岁的产品经理登台,带来了从益生元气泡饮到零酒精可乐啤等十余款新品,用自己的想法尝试定义下一代饮料。
在追求极致效率的快消行业,花两亿建一座不赚钱的工厂,把创新权交给一群年轻人,这听起来近乎荒唐。但元气森林正在用这种荒唐,回答一个所有消费品公司都在面对的问题:当流量红利耗尽,当爆款逻辑失灵,一家公司还能靠什么活下去,并且要稳步再走过二十年。
元气森林给出的答案是:研发驱动,转向构建体系。这座为研发而生的工厂,连同那群被授予试错权的年轻人,共同构成了元气森林试图穿越周期的筹码。一家中国饮料公司正试图把自己变重、变慢,然后在行业的无人区里,寻找一条少有人走的路。
1、把试错权交给年轻人
长期以来,消费品行业的创新,大多时候是市场部做调研,研发部执行,高管拍板,然后砸钱铺渠道。成功率被奉为圭臬,谁犯错少谁就是赢家。
而元气森林正在反着来。
创造营2044的舞台上,十几个年轻产品经理轮番上台。他们带来的新品五花八门,有零酒精的可乐味气泡饮,有加了双重益生元的益生气泡水,有模仿早餐场景的糙米乳,还有用黄山楂和红山楂拼配的果汁。
这些产品里,有些来自产品经理凌晨四点在桃园的亲身体验,有些来自对肠道健康的微观洞察,有些单纯是为了解决聚会时不想喝酒但又想碰杯的尴尬。

如果按照传统消费品公司的标准,这些创意的成功率很难评估。但元气森林似乎并不在意。唐彬森把创造营定义为一场记录会,而不是发布会。他要记录的不是成功,而是那些最开始的简单和粗糙。
这背后有一套完全不同的创新哲学。
元气森林相信,创新无法被计划,只能被激发,而激发的最好方式,就是把资源交给年轻人,允许他们大开脑洞,也允许他们失败。
这种理念并非凭空而来。唐彬森反复强调一个来自电影《料理鼠王》的理念:Everyone can cook。这句话被他写进2008年的豆瓣影评,后来也成为公司最底层的信条、把不可能变成可能。在元气森林看来,或许创意不应该被职级和资历过滤,任何一个对产品有热情的人,都有机会把自己的想法变成货架上的饮料。
光有理念不够。要让年轻人敢于试错,需要制度和资源的保障。过去几年,元气森林陆续搭建了一套敏捷的小组机制,从研发、设计到供应链,快速调配资源。组织架构上,元气森林2023年撤销了多个巨型产品事业部,转为相对扁平的具体产品事业部制,相关产品线直接对接市场、生产等部门。
在实验室里、在中试线上、在内部测试中,产品经理们可以尽情地试验原料、时间和资金。所有可能犯错的机会,都在产品走向市场之前消耗掉。一旦上市,它必须是成熟、稳定、经得起检验的。

元气森林咸宁创新院中试工厂
这个逻辑听起来合理,但执行起来代价极高。绝大多数公司不愿意承担这种试错成本。他们更倾向于用市场来测试。但元气森林选择了一条更笨的路:用重资产投入,把试错环节全部前置。
咸宁创新院就是这个想法的落地载体。一期占地近两万平方米,配备了国内最齐全的中试产线,可以切换四十九种小类的饮品生产。研发人员在这里可以随意调整配方、测试工艺。

元气森林咸宁创新院研发试验区
元气森林联合咸宁政府投资一座两亿的工厂,专为研发而生,听起来似乎不可思议。但元气森林认为,这些才是真正的资产,它们是下一代产品的基石,也是年轻人敢于天马行空的后盾。
创造营上有一款冰鲜柠檬水,产品经理坦言自己做这款产品的初衷就是为了偷懒。不想洗杯子、不想切柠檬、不想处理剩下的半个果子。于是团队花了大量时间研究-196度的液氮锁鲜工艺,把柠檬的皮、肉、籽里的香气和汁水完整锁进瓶子里。这款产品的诞生过程里,没有宏大的使命叙事,只有一个真实的懒惰瞬间。
正是这种从个体体验出发的创新,被元气森林视为最珍贵的种子。而咸宁创新院的存在,就是为了让这些种子有机会发芽,哪怕其中绝大部分都会死掉。
唐彬森引用过一个比喻:伟大的东西,一开始都只是简单粗糙的想法。创造营要做的,就是保护这种粗糙。
2、元气森林主动“变重”,探索饮料业的研发规则
咸宁创新院的揭幕,如果只看表面,很容易被理解为一个企业加大研发投入的常规动作。但深入拆解它的功能和定位,会发现这其实是元气森林战略转型的一个关键支点。
这家公司正在完成一场从轻到重的蜕变。
早期元气森林的成功,很大程度上得益于互联网式的敏捷打法。发现0糖趋势,快速推出产品,通过线上营销引爆,然后迅速铺线下渠道。这种模式在初期效率极高,但也带来了一个问题:产品迭代依赖外部供应链,核心工艺受制于人,研发和生产的衔接存在断层。
从2019年开始,元气森林就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并开始了大规模的自建工厂布局。截至目前,元气森林已在全国建成并投产了多座自建工厂,从安徽滁州到天津西青,从广东肇庆到湖北咸宁,再到四川都江堰和江苏太仓,据《财经》报道,这六座工厂累计投资接近八十亿元。

元气森林工厂,图源元气森林官网
产能扩张只是故事的一面。真正让元气森林区别于其他新消费品牌的,是它在研发基础设施上的投入。咸宁创新院是这条投入线上的最新也是最重要的一环。它把实验室、迷你工厂、中试线全部塞进一个园区里。研发人员上午在实验室调好配方,下午就能上中试线跑小批量生产。发现问题,立刻回到实验室调整。
元气森林的目标是,未来三年创新院将服务五百家饮料企业,开发两千个新品,中试线生产一千五百万箱健康饮品。这意味着,咸宁创新院正在从一个企业的内部工具,转变为一个面向整个行业的公共服务平台。
这意味着,元气森林想做的,不只是自己的爆款,而是成为中国健康饮品创新的基础设施提供方。
任何一家小品牌,只要有好的创意,都可以来这里验证、测试、小批量生产,而元气森林则在这个过程中,积累海量的工艺数据和行业洞察,逐渐成为事实上的标准制定者。

从这个角度看,咸宁创新院的战略定位就清晰了。它不是成本中心,而是元气森林向行业上游攀登的战略工具。
从行业格局来看,2025年饮料行业分化加剧,传统饮料企业必须跳出价格战陷阱,通过产品创新构建差异化优势。元气森林选择在研发端投入重兵,正是对这种趋势的回应。
3、走进“无人区”,用技术投入换确定性
在创造营上,元气森林研究院首次系统对外展示了四大核心技术方向:非人工色素稳定应用、-196度液氮锁鲜、鲜山楂慢发酵、气泡释放动态调节。每一项背后都是数年的积累和千万级的投入。
以非人工色素为例。元气森林决定在全产品线禁用日落黄、柠檬黄、诱惑红这三种人工色素。但替代方案并不简单,天然色素稳定性差,容易褪色。研发团队调整了一千四百多组配方,做了三十轮工艺验证,甚至把产品拿到工厂楼顶暴晒,模拟各种极端销售场景,最终才找到一套能保证色泽稳定的方案。
再比如液氮锁鲜技术。这套技术原理是利用液氮快速急冻,过程中只形成微小的冰晶而不刺破细胞,从而保留水果最完整的风味。经过一年多的迭代,元气森林将这项技术从1.0升级到2.0版本。检测数据显示,升级后的液氮柠檬香气总含量比普通柠檬浓缩汁高出近一千倍,香气种类多了二十五种。

元气森林液氮锁鲜技术,图源元气森林创造营2044
这种技术投入在行业内是罕见的,或许短期内看不到商业回报,但它决定了这家公司能在深水区走多远。当行业竞争从营销战、渠道战升级为技术战的时候,提前在基础研发上布下重兵的企业,才有资格定义下一轮的规则。
咸宁创新院的落成,也意味着元气森林的研发体系正式进入双核驱动时代。
这种改造的背后,是对行业周期的深刻理解。饮料行业有一个特点:品类生命周期越来越短。十年前一个爆款可以卖五年,现在可能只有一年甚至半年。消费者口味变化加快,新品牌层出不穷,渠道格局不断重构。在这样的环境里,企业的核心竞争力不再是某一款产品的成功,而是持续推出好产品的能力。
这种能力,就是创新体系的效率。而创新体系的效率,取决于三个要素:人才、技术、企业文化,元气森林在咸宁创新院同时押注了这三个要素。
在此前的九周年内部信中,唐彬森用四十不惑来形容当前的元气森林。他说,公司度过了生存关,经历了深刻的反思和调整,现在正进入一个目标更清晰、步伐更稳健、方法更务实的阶段。在创造营上,唐彬森又表达了这样的观点:世界上很多伟大的东西,开始的时候并没有外界想象得那么伟大。

这句话或许是对元气森林当下处境的最好注脚。在外界看来,这家公司正在变得笨重。但只有身处其中的人知道,这些笨重的投入,正在一点点构建起一条足够宽的护城河。
二十年后的元气森林会长成什么样,没有人知道。但至少在今天,它选择了一条少有人走的路,这条路漫长、昂贵、充满不确定性,但它通向一个更稳固的未来。
(本文头图来源于元气森林官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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