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制服获国际设计金奖：人，是万物的尺度

文 | 佘宗明

在《为真实的世界设计》中，设计理论家维克多·帕帕奈克认为，设计师的设计才能不该被浪费在“用貂皮裹的马桶盖、电子指甲油烘干机、巴洛克式苍蝇拍”等琐碎物上，而应满足“以前社会上不受重视的需求”，为真实的人解决真实的问题。

9月19日，法国巴黎，2026年法国设计奖将金奖颁给了淘宝闪购城市骑士制服设计团队。将最高荣誉授予一套为一线劳动者设计的职业制服，这还是该奖项设立11年来的第一次。很显然，这个奖项，评的不只是设计语言，更是与社会的真实链接。

说起巴黎的时尚与设计类大奖，很多人首先想到的，是流光溢彩的高定礼服，是工艺极致的奢侈品皮具，是充满先锋理念的艺术装置。法国设计奖更是权威中的权威，汇聚了全球顶尖设计作品角逐，全球产品赛道金奖获奖率仅有1%。

但这次，捧回这座奖的，不是赫赫有名的时装工作室，也不是科班出身的大牌服装设计师，而是一群“门外汉”——餐厅老板、酒吧经营者、前舞蹈演员、运动员……

由一群非服装行业出身的中国人主导设计的一件在中国城市街头随处可见的骑士制服，征服了一群由法拉利、宾尼法利纳、空客设计师组成的国际评审团，在世界性舞台完成了一次中国式设计的对外表达……这很容易被简化为一则“外行逆袭拿国际大奖”的拍案惊奇故事。

但剥开故事的戏剧性外壳看，这套满是“橙意”的制服能站上国际舞台绝非偶然——它是数字业态土壤、民间创意力量、平台社会责任与人本价值观共同孕育出的果实。

贯穿在这些元素中的，则是“来自中国”四个字。

01 来自中国的设计者：班子“草台”，心却不“草台”

这次登上巴黎领奖台的设计团队，说起来有些反常识：几乎全员“外行”——主设计师杨涛是团队当中唯一和服装行业沾点边的人，其他人（包括餐厅经营者吴国平、酒吧从业者乔乔、前舞蹈演员王东伟等）之前都没做过设计。

正因如此，他们自嘲这支团队是设计界的“冰岛国家队”。

问题来了：一群外行，凭什么搞定能征服专业评委的职业制服？

答案部分藏在这套职业制度的设计初衷里。

多年来，骑手充当了城市运行不可或缺的毛细血管，可职业身份却并未获得应有的尊重与认可——他们连代表自身职业的专属制服都没有。

制服是职业身份的外化。无论空乘还是厨师，都有属于自己的高辨识度制服。而骑手此前有的，只是功能性工服。工服和制服，看似差之毫厘，实则判若天壤：工服优先考虑作业损耗，着眼的是“能穿”；制服侧重于身份认同，着眼的是“体面”。

数以百万级的骑手群体的真实痛点，构成了这套制服的设计起点。

这背后，是中国蓬勃发展的数字服务业孕育的时代命题变成了设计考题。为城市骑士群体设计工作服，某种程度上就是在“答题”。

除了发心之外，还有一点特别重要，那就是：外行不等于无知，恰恰相反，外行可以因离用户足够近而更知道他们的痛点。

虽然不是科班出身服装设计师，没专业人士那么懂制版打版，可这支非科班设计团队没有困于“设计语言”，而是回到那个朴素的出发点：骑手到底需要什么？

项目推进阶段，团队常常讨论到凌晨两三点，主动走上街头访谈大量一线骑士。

是以，所有设计细节都起于一线真实反馈：颜色不能只追求好看，因为要优先保证道路上的识别度；面料不能只追求版型，因为要扛得住大汗淋漓；款式不光要体面好看，还要预留急救装备的搭载空间……

而诸如血型标识、过敏药存放位之类的细节，自然也不是坐在办公室里空想能想出来的。

02 来自中国的平台：起于“情怀”，行于“制度”

再好的创意，若缺少点火的契机和落地的载体，都会沦为“驰于空想，骛于虚声”。

据了解，城市骑士制服的问世，缘起于某场聚会。一群人聊到，骑手已经成为国内吸纳年轻人就业的重要渠道，可为什么他们没有一套属于自己的职业制服？马云的那句“情怀才是最好的设计师”，则成了一群人“聚是一团火”的源动力。

主设计师杨涛在获奖致辞中就说到，“感谢Jack Ma，是他对这个群体的关注和尊重，是他的idea才有了这个设计，他每天晚上都会问设计的进度，他不仅是监制、设计师，还负责试穿和体验面料。”

“情怀”二字，最怕流于口号，最需落于行动。去年8月，淘宝闪购正式将骑手升级为“城市骑士”，推出行业首套职业制服，面向百万骑士免费发放。但制服只是切口，同步启动的“橙意计划”是这套设计背后完整的社会实践。

“橙意计划”由阿里、蚂蚁旗下二十余个品牌联合发起，最终推动养老医疗社保补贴全国覆盖；设立“17城市骑士日”累计服务超400万人次；迄今近700位见义勇为骑士获得善行激励，已帮扶200多个骑士大病家庭，支持近500名骑士免费入学。

2026年计划再度升级，成立橙益联盟，新增残障骑士、女骑士专项保障，落地重单拒绝、夜单无责取消、女性重疾险、反骚扰机制等具体权益。

起于“情怀”，行于“制度”，推动城市骑士从一种灵活就业形态变成一份有保障、有尊严、有上升通道的“发展型新职业”，用制服体现身份认同。更重要的是，用社保、激励、就学、特殊群体保障在内的整套制度托举起职业尊严。

跳出来看，这不啻为中国平台企业商业价值与社会价值共生的一个微观样本：不只追求商业效益，也关照生态里那些普通劳动者的生存发展。

当外卖骑手成为中国最大的新就业群体之一，平台真正要承载的，就是让这个群体有保障、有尊严、有发展机会——这也最能彰显一个平台真正的价值分量。

对社会来说，当平台发展尺度里嵌入了更多“人”的分量，社会评价尺度也该向“价值观”维度多些倾斜。

03  孕育自中国的价值观：设计为人

人是万物的尺度。

淘宝闪购城市骑士制服的设计力压众多先锋艺术作品，拿下国际设计大奖金奖，也无可避免地成了来自中国的设计价值观的表达契机：人本关怀与人文温度，才是设计至高的评判标尺。

长期以来，很多人跟设计相关的认知框架中，习惯了将先锋形式、视觉炫技放在最前面；国际设计奖的审美权重，也侧重未来科技感或消费高级感。那些解决现实社会问题的作品，则动辄被归为实用品，似乎难登大雅之堂。

但城市骑士制服的设计并未遵从这套范式，而是以“人”为出发点：颜色优先考虑道路安全，面料优先适配恶劣工作环境，细节纳入急救应急需求……一言以蔽之，设计为人，不为炫技；追求解决痛点，而不只是吸睛造型。

放眼全球，社会议题导向的设计并不少见，但大量作品停留在概念装置上。城市骑士制服则已实现大规模落地，每天有数百万城市骑士将职业尊严穿在了身上。

故而，这看似是一个关于制服的故事，实际上是一个关乎“看见”的故事：看见城市骑士群体对“被看见、被尊重”的需求。

2026年法国设计奖，则用一种有温度的价值观回应了这种有温度的价值观。那件制服能获得金奖，显然不只是因为面料好、剪裁精、功能强，更在于它积极地回应了那记灵魂拷问：设计，能为那些容易被忽视的人做什么？

组委会主席达里奥·奥利维罗评价道：艺术与人文精神所蕴含的深远力量，仍在影响这个世界。言下之意是，这件制服已成为人本价值观跨文化传播的载体。

这里的“人本价值观”，反映在设计理念层面就是：情怀，才是最好的设计师；人本，就是最高等级的时尚。

正如著名设计师菲比·费罗所说：世上没有比善待他人、懂得尊重他人更奢华的东西。

是的，“情怀是最好的设计师”。而真正的情怀从不悬在半空，它有重量、有针脚、有温度——具体到一套套衣服，真实到几百万新职业群体的日常，都需要有人把它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