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窦文雪
编辑/子夜
9月22日云栖大会的千问办公专场上,接任钉钉CEO的陈宇森拿着一只挂着千问办公吉祥物的话筒,登台演讲,这是他上任100天后的首次公开亮相,值得关注的是,他的title又多了一个——阿里巴巴集团副总裁。
这位年轻高管在短短4个月之内完成了职级从P10-P11的跳跃。而陈宇森的晋升,也只是阿里AI组织快速调整的一个缩影。
除了陈宇森,云栖大会上的新面孔还有很多,有在云栖大会前夜刚刚官宣出任Foundry Qwen LLM项目负责人的刘大一恒,还有ATH事业群技术副总裁郑波、平头哥半导体副总裁高慧、阿里云智能集团CTO李飞飞。
这些新面孔多为此前在阿里AI技术部门组织变动中获得晋升的新锐,目前在阿里全栈AI战略中承担着各自的使命。

2026云栖大会,图源阿里云官方微信公众号
如今,阿里AI已经形成了从基座模型到芯片、云计算、再到AI应用的完整执行链条。
基座模型层,刘大一恒主抓Qwen大模型的整体研发;郑波负责原生全模态统一模型及智能体体验方向,带领团队走多模态统一与世界模型理解这条线。
芯片层和云与基础设施层,平头哥半导体副总裁高慧负责真武系列AI芯片的研发与迭代;担任阿里云智能集团CTO的李飞飞同时是集团技术委员会成员,负责阿里云技术战略与AI云基础设施建设,主导Agentic Cloud方向。
AI应用层分为ToB和ToC两条主线。陈宇森同时管理钉钉与千问办公,负责B端AI原生工作平台的研发与运营;吴嘉任千问C端事业群总裁兼夸克CEO,掌管千问App、夸克、AI硬件、UC、书旗等C端产品。
但在AI从技术叙事转向商业兑现的关键节点上,阿里技术高管身上的担子也是沉重的。
陈宇森需要证明阿里在AI办公的浪潮中没有掉队;吴嘉需要证明千问App能担起超级入口的重任,还能吸引C端用户;刘大一恒要推动基座模型持续追平行业第一梯队。
郑波需要将多模态、世界模型的技术优势落地为可用产品;高慧要持续推进真武芯片量产与生态建设;李飞飞则要完成Agentic Cloud 工程化,让云基础设施适配智能体大规模落地的现实要求。
除了外界的竞争外,内部赛马也在进行,尤其是千问办公和千问App,两者都在AI办公的赛道上比拼,如今又都开始强调“上下文”的重要性,两个产品在“抢人”,在行业中已经不是秘密。
AI时代,伴随着高管的调整,内部资源和权力在重新分配,阿里AI版图的各个齿轮之间能不能严丝合缝地咬合,谁能真正冲出来,是这批技术高管真正要面对的考验。
1、陈宇森完成三级跳:期望越大,担子越重
在阿里近期的诸多人事任命中,陈宇森的晋升速度很快。
他是创业者出身,22岁创办了一家网络安全公司长亭科技,因其白帽黑客团队和实战攻防技术,被阿里云收购。
随后,陈宇森在阿里云内部创业,带队开发了一款AI Agent(智能体)交易市场与数字劳动力平台——MuleRun,该款产品上线1个月后,注册用户数突破50万。
真正让陈宇森受到广泛关注的,是在今年6月接替无招出任钉钉CEO。彼时,钉钉前CEO无招因一篇离职员工发出的小作文《置身钉内》,陷入无效形式化管理的争议,无招离开后,陈宇森接管钉钉,这位90后高管由此成为行业讨论的焦点。

阿里巴巴集团副总裁陈宇森,图源阿里云官方微信公众号
如今他再次升任,成为阿里巴巴集团副总裁,这意味着吴泳铭对他十分器重,千问办公也正在成为阿里目前AI战略中的关键一环。
时至今日,市场都在看这位新高管的表现,他身上的担子不轻。
在他刚刚上任的那段时间,AI办公市场都在争夺AI Agent的桌面入口。根据易观分析发布的数据,今年6月腾讯旗下的WorkBuddy单月访问量达2097万次,字节TRAE IDE国内版为1279万次。
而阿里系QoderWork与悟空合计仅约919万次,约为腾讯系的三分之一,在三家巨头中排名最末。
在AI办公整合的大背景下,陈宇森的动作还算快。
其先将悟空与MuleRun团队整合为新的悟空团队,后又将QoderWork、悟空、MuleRun三款产品整合成千问办公。
千问办公也几乎是一个月就披露一次新动作,先是8月3日公测上线,后又在9月4日发布首月战报,称用户数突破3000万,其中企业用户占比过半,过去一个月完成120个版本更新,日均迭代4次。
但这也并没打出太多的提前量。千问办公不像WorkBuddy那样走低门槛路线,对大模型的调用也不如WorkBuddy那样自由;它也不像豆包那样有大量C端用户基础的AI应用做依托、过去一直更关注决策者的钉钉,也不如飞书更贴近用户日常办公的需求。
此外,其披露的数据为注册用户并非月活用户、留存或付费用户,含金量存疑。
当下,AI办公市场乃至个人AI助手赛道的比拼方向又变了。
由于各家大厂的模型能力差距逐渐缩小,决定Agent能走多远的,不再是参数规模,而是其在推理时,能调动多少关于这家企业、这项业务、这个人的有效信息。也就是说,上下文的工程能力,正在成为当下AI办公赛道的核心。
陈宇森在云栖大会中直接将演讲主题设置为“Context is All You Need”(上下文就是一切),千问办公还在同一天推出了面向企业的全新产品“企业上下文”,主要的路线就是把企业多年积累的文档、会议、群聊乃至隐性知识连接、结构化、压缩,再按需提供给执行任务的Agent。
再加上千问办公背靠阿里,有全栈AI优势,且其已经在阿里内部拿到很高的生态位,比如其关键的会议都有吴泳铭等集团高层亲自参与;集团的资源也在向千问办公倾斜,比如旗舰模型Qwen3.8与千问办公同日发布、首发接入,而千问App四天后才用上同一模型。
但这也不代表千问办公的未来能够一帆风顺。
想真正达成良好的上下文能力,并不容易。千问办公走的路线是要构建独立的企业上下文基础设施,需要积累长文本与长周期记忆、多模态上下文关联、跨应用与异构数据打通等能力,不仅要懂模型,也要懂企业、懂业务、更安全。

图源阿里云官方微信公众号
而竞争对手的动作也不慢。就在云栖大会召开一周前的飞书未来无限大会上,飞书CEO谢欣在演讲中也同样重点提及了“上下文”,称飞书提供上下文,豆包工作负责把上下文转化为生产力。
更直接的挑战来自内部,千问App也瞄准了AI办公这一商业化突破口,已经加速向Personal Agent(个人智能体)演进,其核心就是在自身产品上沉淀更广域的个人上下文。
这两个同叫“千问”的应用看似分工明确,一个做ToB,一个做ToC,但对于尚在培育期的AI办公市场而言,这种名称的混淆可能会让两款产品的推广呈现相互掣肘的局面。
两个产品互相“抢人”已经不是秘密。
一个有意思的画面是,有媒体报道,9月22日下午的云栖主会场议程安排以千问App为主,核心发言人包括千问App产品负责人郑嗣寿和千问AI硬件总经理宋刚。千问办公的分论坛与这场主论坛同期进行,但会议地点相隔15分钟路程。会议开场前1个小时,千问办公团队就到媒体间请走了还在午餐或午休的大部分记者。
这一幕背后,千问办公与千问App无论是外部竞争还是内部赛马,都已经到了必须证明自己的时候。
2、千问App跟着风口跑,吴嘉也着急
相比于千问办公,千问App和吴嘉可能更焦虑一些。
在过去的大半年中,千问App的方向一直在变。
今年1月,互联网大厂纷纷抢夺春节超级入口,千问App成为继淘宝之后,阿里对AI超级入口的新尝试,一度被寄予厚望。
千问App的构想是要摆脱聊天工具属性,升级为能为用户“办事”的AI生活助手。其在很短的时间内就接入了淘宝、支付宝、淘宝闪购、飞猪、高德等阿里生态业务,上线超过400项功能。在阿里生态之外,千问App还开放了第三方Agent入驻,入驻商家包括顺丰、天鹅到家、闪送等。
此外,千问App在高考期间花费大量补贴吸引用户,日活一度达到了7000万的高峰。
但超级入口并不好做,千问App的入口和生态故事并没有换来用户留存,DAU的跌落,让千问App必须想办法寻找新的方向。
我们看到,千问App在此前没有基础的情况下,开始探索办公场景并收费。
其一口气推出了思考研究、定时任务、办公助理、语音通话、智能体广场等多项功能,同时接入最新旗舰模型Qwen3.8-MAX。其中,“办公助理”成为收费的项目,共设置高级、精英、旗舰三个价位,分别为19元/月、49元/月、128元/月,连续包年最高1499元。
如今,千问App又说起了Personal Agent的故事,官方称其能连接用户的备忘录、日历、邮件等应用,操作电脑和浏览器完成查资料、下载附件等多步骤任务。

图源阿里云官方微信公众号
可以看到,这半年,千问App其实在紧跟行业热潮,市场上什么火,千问App跟着做尝试,但千问App目前的Personal Agent故事,处于战略宣布了,但用户感知较弱的阶段,在行业里能够形成什么优势,目前还要打个问号。这个故事和千问App的办公故事一样,都处于概念性感,但产品力并不突出的阶段。
AI技术趋势的变化日新月异,跟随风口摸索新方向无可厚非,但确实也给外界一种定位摇摆,不知道千问App的核心竞争力是什么的印象。
而AI应用想用短期突击做好多个环节,其实并不容易。
千问App在过去很长时间都面临不推广就会掉用户的情况,其根源就在于千问App缺少真正留住用户的亮点。
而阿里不可能再像春节免单活动那样大方地给千问App投入几十亿补贴,2027财年第一季度(截至2026年6月30日),千问App的高投入被归咎为阿里“AI实验室与应用”分部录得巨亏的主要原因,该分部收入33.38亿元,经调整EBITA亏损却高达138.61亿元,亏损约为收入的4.2倍。
对吴嘉而言,如今的两个核心命题摆在他面前——带千问App找到真正能留住用户的场景;同时带千问App自我造血,完成商业化的关键一跃。
从目前的探索来看,千问App要完成这两个命题并不容易。
从办公场景来看,在与千问办公之间的明争暗斗中,千问App的胜算就不大。
理论上,千问App主打个人上下文与轻量化办公,路线跟豆包+飞书的上下文路线更像,主打C端个人效率场景,与千问办公的企业级B端定位存在差异。
但办公系统的最终操作者仍然是人,两者在落地层面上的功能高度重合、用户人群交叉。
更关键的是,千问App缺少长期沉淀的个人用户使用习惯与AI场景积累,难以形成稳定的用户心智与使用黏性;其与钉钉生态之间的联系也不如原生绑定钉钉的千问办公,钉钉过去更聚焦决策者的路线,或许也与走企业上下文路线的千问办公更适配。

图源千问官网
因此,即便千问App的收费看起来比豆包和千问办公都低,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新故事也没有打出更多声量。
3、新一代技术派掌舵,阿里还在为AI应用打基础
在云栖大会的主论坛上,吴泳铭曾在主旨演讲中提出“AI模型、AI芯片、AI云是机器智能时代的三大基石”的论断,指明了阿里未来长期战略投入的方向。
实际上,阿里讲全栈AI故事已经有很多年了,如今吴泳铭的态度依然没变,只是他身后的高管团队更完善了。
在过去的大半年中,阿里的技术部门一直在做组织调整,一些如今的技术派高管开始逐渐在这些调整中崭露头角。

图源云栖大会官网
阿里在3月正式成立Alibaba Token Hub(ATH)事业群,由吴泳铭直接负责,下设通义实验室、MaaS业务线、千问事业部、悟空事业部及AI创新事业部,覆盖从基础模型研发到个人与企业端AI应用的完整链条。
在这时失去一号位林俊旸的Qwen团队,内部也在重组,原负责预训练的刘大一恒,开始同时代管后训练和Coding团队,向周靖人汇报。
4月,吴泳铭再度发出内部信,宣布在集团层面设立技术委员会,并将通义实验室升级为通义大模型事业部。
而在这封内部信中,过去作为数据库产品事业部总裁的李飞飞,正式从前阿里云CTO周靖人手中接过了阿里云技术的指挥棒。
今年6月,阿里宣布合并通义大模型事业部与未来生活实验室,成立Token Foundry事业部,由吴泳铭直接负责。阿里集团副总裁郑波带领视频生成大模型Happy Horse、开放式世界模型Happy Oyster等团队加入该事业部,成为这次整合中的急先锋。
而除了这些刚刚获得新任职的高管,还有作为阿里巴巴旗下芯片公司平头哥半导体副总裁的高慧。这些高管都将成为阿里全栈AI战略的主力军。
时至今日,这些高管都在各自负责的领域做出了一些成绩。
刘大一恒推动Qwen3.8-Max在人类几乎“零参与”条件下自主完成33轮迭代,评测得分提升12.5%,推理吞吐量提升96%,硬件协同上物理面积缩减42%。
郑波带领团队开发的HappyHorse-1.0于2026年4月空降Artificial Analysis盲测平台,在文生视频和图生视频两大赛道同时登顶。
高慧负责的真武芯片已交出商业化成绩单。截至2026年4月,真武芯片累计出货量达56万片,服务覆盖金融、智能驾驶、互联网、能源、制造等20多个行业,客户超400家。
李飞飞接任阿里云CTO后,阿里云推出AgentCore、Agent Sandbox、新一代高性能存储CPFS等系列新品。其中CPFS提供百TB/s级吞吐,在实际模型训练中将模型启动平均耗时降低50%、峰值算力利用率提升30%、AI存储成本降低69%。
从云栖大会的情况来看,几位高管都已经在为未来做打算。
比如刘大一恒在云栖大会上发布了Qwen的五条路线图:自我改进、架构迭代、全模态统一、开源开放、端侧与终端落地;郑波计划在三年内将图像、视频、音乐生成与真实世界理解打通,彻底告别拼接式方案,同时预告全新视频模型将于11月发布等等。
但高管们的压力也都不小。
对刘大一恒而言,基座模型已经进入增量博弈阶段。行业内各家模型能力差距持续收窄,单纯依靠评测数字突破越来越难。他一边要持续投入算力做模型迭代、维持Qwen开源生态活力,另一边还要平衡研发投入与投入产出,兑现自我迭代、全模态融合的路线目标。
郑波面对的是生成视频赛道的残酷竞争。当前文生视频产品普遍存在画面连贯性、物理真实性短板,行业仍缺少能规模化商用的成熟方案。视频大模型训练算力消耗巨大,既要兑现打通音视频、真实世界理解的长期目标,还要在和头部竞品的比拼中找到差异化场景,避免模型停留在Demo阶段。
高慧面临的是AI芯片商业化的持续考验。国内AI芯片赛道竞争者云集,客户选型更看重稳定性、性价比与完整软硬件适配。真武芯片虽然已经实现大规模出货,但还要持续拓展车企、政企客户,迭代芯片架构,跟上大模型不断增长的算力需求,同时应对海外成熟芯片厂商与国内本土芯片对手的双重挤压。

图源云栖大会官网
而李飞飞的核心课题是云与AI基础设施的商业化平衡。AI训练、推理存储成本高企是行业共性,AgentCore、CPFS 等基础设施产品,需要说服企业客户买单。既要持续打磨云原生AI产品,降低客户的AI使用成本,又要守住阿里云云业务基本盘。
放到集团全局来看,这群高管还有一层共同压力。
阿里全栈AI链条很长,从芯片、云、基座模型到C端、B端应用环环相扣。各条线技术目标独立,很容易出现各团队分头攻坚、内部资源争夺的问题。
高管们不仅要打赢各自赛道的外部竞争,还需要跨业务协同,把底层技术能力顺畅传导到上层AI应用中,最终证明这套全栈布局能够跑通商业闭环。
(本文头图来源于阿里巴巴集团官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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